当前位置:首页 > 地名旅游
姥爷的运河情
 来源:中国社会报  阅读:264200次 更新时间:2023-10-21

陈   希

“一条大运河,千里碧水流,帆船首尾衔,都过济宁州。”这是我的家乡流传甚久的一首古老歌谣。济宁,京杭大运河的最中心,掌握着整条运河的制高点,历来有着“运河之都”的美誉。运河的美景,我从小看到大;而姥爷关于大运河的故事,我更是从小听到大。运河之于姥爷,就仿佛一日三餐之于生活,已经在点滴之间渗透进生命里。

2018年,我随姥姥、姥爷搬了新家,新房就坐落在大运河畔,并且还带着一个有大落地窗的西阳台。记得刚搬进去时恰逢炎炎夏日,每当下午四五点钟,西晒就把房间晒得坐不住人。可姥爷却偏爱搬着他那不剩几根布条的马扎,倚在窗边,望向被阳光映得刺眼的运河。不知是在瞧着偶尔漂过的几家渔船,还是看着满载着煤的黑压压的货船轰鸣而过。

我也爱望着运河,不过不是在炎炎夏日,而是在天气转凉后的秋天。放学骑着电车赶回家,秋日的河畔不似夏天,有着钓鱼、野炊的熙熙攘攘的人群,和我一路做伴的,只有满地的法桐叶,在车轮下发出簌簌的响声。而不远处的运河,也在夕阳西下中被晕染得波光粼粼,水天一色,愈发辽阔。更让人称奇的是,我家这一岸,河边阔叶植被居多,因此一入秋就早早地褪下绿装裹上黄色,而对岸的植物由于种类不同,竟丝毫看不出秋来的迹象,甚至蝉鸣也比这一岸久一些。我很少到河对岸去,也不知对岸植被为何,但是到了秋天就会向往河对岸的生活,谁不想把火热的夏天再延长一些呢?

除了看运河,听姥爷讲运河也格外有趣。记得备战高考的那些岁月,我在书房看书,姥爷则在外面默默地收拾着我拆快递剩下的废纸壳,拆开、踩扁、再用绳子捆扎起来,随后便又拿出他那不剩几根布条的马扎在窗边坐下,一边望着静静的运河,一边坐等楼下收废品一声吆喝。而这时,我也会席地而坐,顺着姥爷眼睛望去的方向。“这条运河不是济宁的老运河。”姥爷率先发话,打破了两人的缄默。“我年轻的时候,老运河改道,才挖了这条运河,我当年挖运河的时候,那叫一个苦啊……”后面姥爷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我问他,窗前这一段运河是不是他过去挖的,姥爷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伴随着一丝欣慰的笑容,答了一句“有可能”。

2020年春节,在外读大学的我又回到了熟悉的大运河畔。初二一大早来到姥爷家,就看到他和姥姥两人忙里忙外擀皮子、和馅,准备包饺子。时隔多年,姥爷在饭桌上又讲起他和大运河的故事。“生活困难的时候,为了吃口饭,我来到工地上帮忙挖运河,一天给四个窝窝头,吃三个留一个,年前干了一个月,攒了30个窝窝头回家过年。”姥爷喃喃地诉说中,我顺着西阳台望向窗外,夜晚的运河黑漆漆一片,只有几点渔火还在河面上飘荡。我又问向姥爷,窗外这运河,是不是他年轻的时候所挖,姥爷的反应和上次一样,微微笑,答了一句“应该吧”。

2023年,已是我阔别家乡的第三年。前不久,微信群里收到姥姥姥爷拍的照片,大运河春水消融,两岸已是满目芳菲。把照片放大,运河两岸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同儿时的记忆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我忙不迭地把电话打过去,老人说家里一切都好,不必挂念,让我在外面注意安全,还说等下次回来,一定带我到运河畔走一走、逛一逛。趁着假期,我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,便坐上了返回家乡的高铁。三年未归,家乡的发展日新月异,城里古运河的河道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。夜晚降临,桨声灯影、人声鼎沸,有了当年“江北小苏州”的味道;而立足京杭运河黄金水道的独特优势,济宁更是明确提出“现代港航物流突破战略”,将家门口的济州港逐步打造成“国家级物流中心”与“国内首个内河自贸港”,让千年大运河重焕新生机。望着如今的大运河,姥爷激动地说,他年轻的时候挖运河,就是为了让古运河从城里改道到城外,让运河担负更大载荷的运载任务。现在,他们为之奋斗了大半生的梦,终于实现了。看着姥爷激动到难以言表的高兴劲儿,我顺势问道:“那咱家楼下那段运河是你过去挖的吗?”姥爷这次的回答却很坚定:“那就是!”

古人云,“桃李不言下自成蹊”。大河无言,时代却有声有色。跨越时空,这条绵延千里、贯通南北的大运河仍在流淌;俯瞰济宁,古建街道、商场集市、生活习俗,无一不诉说着这座古老城市浓厚的“运河情结”。相信未来,姥爷关于大运河的故事还会继续讲下去,讲这条流淌千年的河,讲河畔的人,更讲述这被运河水滋润着的、越来越美好的生活。

 

地址:北京市大兴区科苑东路1号综合楼中国地名学会

电话:010-80206791;传真:010-65126979

邮箱:wk57888@sohu.com

中国地名学会网

版权所有:中国地名学会网

京ICP备15033175号-3  技术支持:圣辉友联